<p class="ql-block"><a href="http://www.zit.org.cn/5i71bexp?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313028533" target="_blank">“青春回望,夢啟新章”主題征文活動公告</a></p> <p class="ql-block">篇名:卡住的磁帶與未寄出的信</p><p class="ql-block">作者:一花一世界</p><p class="ql-block">時間:2025年12月12日</p> <p class="ql-block"> 我的青春,封存在一個巴掌大的塑料小盒里。那是一盤周華健的《朋友》磁帶,B面第三首歌的位置,永久地卡住了。一同卡住的,還有1999年夏天未說出口的夢想,和一封始終沒有寄出的信。</p> 一、舊物:被時光咬住的齒輪 <p class="ql-block"> 整理老房子閣樓時,我在一個裝滿了高中課本的紙箱底部,摸到了它。深藍(lán)色的磁帶殼,封面上的周華健笑容依舊燦爛,邊角卻已磨白。我下意識地找來一臺老式隨身聽,裝電池,推開倉門,將磁帶小心翼翼放進(jìn)去。</p><p class="ql-block"> 按下播放鍵,嘶啞的電流聲后,是熟悉的前奏?!斑@些年,一個人,風(fēng)也過,雨也走……”歌聲帶著磨損的質(zhì)感,將我瞬間拉回。但就在歌曲快到達(dá)副歌最高潮時,“咔”的一聲鈍響,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機(jī)械的“沙沙”聲。隨身聽的齒輪徒勞地空轉(zhuǎn),像極了那個夏天,我們夢想啟程時突然遭遇的、不知所措的停頓。</p><p class="ql-block"> 這盤磁帶,是我的同桌阿澤送給我的。高考前最后一個晚自習(xí),他神秘兮兮地把它塞給我,說:“考上不同的大學(xué)也不要緊,聽這首歌,就還是朋友?!蹦菚r我們堅信,未來就像磁帶的A面B面,順理成章,循環(huán)往復(fù),永不卡殼。</p> 二、場景:廣播站與“無用”的詩 <p class="ql-block"> 磁帶卡住的地方,精準(zhǔn)地對應(yīng)著我青春里一次“勇敢的潰敗”。高二那年,學(xué)校廣播站招新。我和阿澤都是狂熱的文學(xué)青年,迷戀海子和北島,在周記本上寫滿自以為是的詩句。我們決定一起去應(yīng)聘廣播站的編輯。</p><p class="ql-block"> 面試內(nèi)容是為一場校園運動會寫開場詞。阿哲寫的是標(biāo)準(zhǔn)的、熱情洋溢的勵志稿,充滿了“拼搏”、“汗水”和“榮光”。而我,則寫了一篇近乎散文詩的東西,大段描寫“起跑線像割開時光的刀鋒”,“吶喊聲墜地成為種子”。結(jié)果毫無懸念:阿哲入選了,我被婉拒。</p><p class="ql-block"> 那天黃昏,我們坐在空蕩蕩的操場看臺上。他試圖安慰我,說我的文字“太高級”,不適合廣播。我把頭埋在臂彎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到,自己珍惜的東西,在現(xiàn)實的標(biāo)準(zhǔn)面前可能一文不值。阿澤拿出隨身聽,一人一只耳機(jī),里面放的正是這盤磁帶?!杜笥选返母杪暽w過了我的失落。他說:“怕什么,以后我當(dāng)播音員,你當(dāng)小小作家,我給你播你寫的詩。”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真的能延伸到無限的未來。那一刻的安慰,比任何成功都更溫暖。</p> 三、聲音:未被聽到的“再見” <p class="ql-block"> 高考后,他北上,我南下。臨行前,我們相約彼此寫信,不用手機(jī)(那時也沒有),就用最傳統(tǒng)的方式,把大學(xué)生活寫在信紙上,寄給對方。</p><p class="ql-block"> 大一上學(xué)期,我們通信頻繁。我的信熱鬧,描述著南方的潮濕、社團(tuán)的趣事;他的信沉悶,充斥著對北方寒冬的不適和對未來的迷茫。但在每一封信的末尾,我都會附上一首自己寫的新詩。他回信時,總會用紅筆在詩的旁邊寫下簡短的批注,有時是“這句絕了”,有時是“比喻有點怪”。</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大一下學(xué)期。我經(jīng)歷了人生第一次懵懂又失敗的戀情,在一種巨大的頹喪和自我懷疑中,我決定“埋葬”那個寫詩的、不切實際的自己。我花了整整三個晚上,寫了一封長信給阿澤。在信里,我宣布自己不再寫詩了,并以一種故作成熟的筆調(diào),嘲笑了我們當(dāng)年廣播站門口的雄心,說那不過是少年意氣的可笑幻想。我將那封信,連同之前他給我所有的、寫著紅色批注的信件,一起裝進(jìn)一個大信封。</p><p class="ql-block"> 可是,就在我去郵局的路上,我動搖了。我把信投進(jìn)郵筒的前一秒,突然感到一種徹骨的恐慌——我仿佛不是在告別詩歌,而是在親手?jǐn)財嗯c一段最純粹自我的聯(lián)系,以及與朋友的共鳴紐帶。最終,我沒有寄出那封信。我將它帶回來,鎖進(jìn)了抽屜的最底層。同時,我也停止了給他寫信。青春的友誼,有時脆弱得經(jīng)不起一次真實的、狼狽的自我暴露。我單方面切斷了聯(lián)系,仿佛這樣就能讓那個失敗的自己徹底消失。</p> 四、夢啟:按下“播放”鍵的勇氣 <p class="ql-block"> 多年后的今天,聽著這盤卡帶的“沙沙”聲,我忽然聽懂了這空白里的全部內(nèi)容。那是我的怯懦、我的遺憾、我未完成的告別,以及被我強(qiáng)行中斷的、一段本該持續(xù)生長的友誼。</p><p class="ql-block"> 卡住的磁帶,就像我青春里一次主動選擇的“暫?!?。我害怕那個不夠“成功”、充滿困惑的自我不被接納,于是搶先一步,封閉了通道。但歲月教會我,真正強(qiáng)大的,不是那個永遠(yuǎn)昂揚的、想象中的自己,而是敢于承認(rèn)脆弱、并帶著裂痕繼續(xù)前行的人。</p><p class="ql-block"> 我從閣樓找出那個塵封的大信封。信紙已經(jīng)泛黃,字跡幼稚而激烈。我拍下那封未寄出的信和這盤卡住的磁帶,發(fā)給了阿哲。在微信里,我寫道:“老友,磁帶卡在了《朋友》副歌前。但我猜,后面的歌詞,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比那時更懂了?!?lt;/p><p class="ql-block"> 幾分鐘后,他回復(fù)了一個大笑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語音。點開,是他用已然成熟的、卻依舊帶著當(dāng)年那點調(diào)侃語氣的聲音,清唱了卡帶之后的那幾句:“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p><p class="ql-block">聲音有些跑調(diào),卻無比動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結(jié)語</p><p class="ql-block">原來,青春從未真正卡住。它只是在某個節(jié)點,需要我們花費更多一點時間、更多一點勇氣,去讀取、去理解、去接續(xù)。那盤磁帶的“沙沙”聲,不再是故障的噪音,而是記憶深處傳來的、等待被重新解讀的密語。</p><p class="ql-block">“回望”的意義,不在于找回完美的過去,而在于與當(dāng)年的自己和解,將那些未完成的樂章,在今日譜寫出新的旋律。我的“新章”,或許就從這封遲到了二十年的“信”開始——它不再關(guān)于告別,而是關(guān)于續(xù)寫。帶著那個愛寫詩的、笨拙的少年的影子,繼續(xù)寫下,關(guān)于成長、關(guān)于友誼、關(guān)于夢的,下一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