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字：希希諾</p><p class="ql-block"> 圖片：AI</p><p class="ql-block"> 美篇號：65253907</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烈日當空的夏日，沒有一絲涼風，知了在林間了無生趣地叫著，整個村子靜悄悄。一個邋里邋遢的老頭馱著一個破麻袋正在腐爛酸臭的垃圾堆里翻撿一些瓶瓶罐罐、廢銅爛鐵的值錢小玩意。村里人都認得他，雖同情他，但也盡可能的避著他些，因為他渾身污泥滿垢，臭氣熏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也是村上小酒館里的?？?，但凡破爛能賣上點錢，他就迫不及待地給自己整上二兩燒酒、一碟花生米。老板娘嫌棄他，為不影響別人，就給他安排到最拐角的單桌上。他要手上還夠錢，還要去村口的牌桌摸幾把，錢輸光了，他就又似孤魂野鬼般在村里浪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村后頭有個野林子，人煙稀少，老頭常去那里納涼，久而久之，他就在那里畫地為營了，也怪清凈愜意的。平日里他泡在山溪里解暑，哼著小調(diào)解悶；夜晚躺在草窩子里，口銜草梗觀星望月，挺自得其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呱……呱……”一陣哭聲隱隱約約伴隨著蟲鳴聲而來。老頭正得意的收拾破爛，“呱……呱……”聲音越來越清晰。老頭猛地站起身，悄悄呼呼尋著聲音而去，只見一個紅亮亮的小包袱，放在一叢雜草堆上。他環(huán)顧四周，并無異常，好奇心驅(qū)使著他慢慢靠近?？伤麥惤豢?，倒吸一口冷氣——包袱里竟然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漲的通紅的小臉，胎發(fā)也被汗水浸得緊貼頭皮，小手攥著襁褓不停扭動，哭得撕心裂肺。老頭慌忙把孩子抱了起來，卻手足無措，東瞅瞅，西瞧瞧，看著這么一個小家伙，他實在無從下手。只好用自己粗糙的手掌輕輕拍打著，哄了一會，誰知小家伙不哭不鬧了，舉著小手，咯咯直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別看老頭平日里沒心沒肺，眼下這顆心被這小家伙融化了。歡喜過后，他又犯難了，這誰家的娃娃，當媽的也不看著點，竟把孩子落在這荒郊野嶺的，叫我一個老頭如何是好。他思來想去，還是去村里問問，可有人認得這個小家伙。他抱著娃娃一路小跑，挨家挨戶地敲門，聲音里滿是焦急：“誰家丟娃娃了？這是誰家的孩子啊？”可問遍了全村，沒有一個人認領(lǐng)。此時，孩子早已哭得嗷嗷直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頭更著急了，拖著跛腳，抱著孩子走了附近好幾個村子，也有幾戶好心人家，家中正巧有娃的，看這孩子可憐，就給他換了尿布，喝了奶粉。幾經(jīng)周折，老頭也學了不少本事，知道了這孩子一哭，不是拉了就是餓了。老頭還學會了哄逗她，這娃娃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喜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掏盡口袋，買了尿不濕和奶粉，疲憊了一天，夜晚看著熟睡的娃娃，心里又甜又焦慮。莫不是這娃娃以后都跟他過了？可他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又拿什么養(yǎng)活這個小家伙，沒準她媽在到處找她呢？百般糾結(jié)下，他拿出手機按上了報警電話，思來想去又舍不得，又把手機收了回去，一摸口袋，空空如也，又拿出手機……翻來覆去，老頭整夜未眠，心里翻江倒海，百感交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半個月過去了，老頭和娃娃逐漸親密，不可分割了?？伤麑χ湛杖缫驳目诖?，實在也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照這樣下去，他和娃娃都得餓死。老頭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抱著娃，直奔鎮(zhèn)上，找到了那家經(jīng)常賣他破爛的人家。那戶人家結(jié)婚十多年一直未所出，看遍名醫(yī)，可還是徒勞一場空。老頭心一橫，咬著牙，竟把娃娃賣給了這戶人家，換了一筆大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錢沉甸甸的，可心卻是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肉。老頭想娃，借酒澆愁，即便點上最美味的佳肴，大把大把的賭錢，可還是整日魂不守舍的，沒多久便把所有的錢揮霍完了。他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推著吱呀作響的破板車，游手好閑。老頭因舍不得孩子，每過兩日，就會找各種借口路過這戶人家，伸長了脖子往里張望。人家見他靠近，跟老鼠躲貓似的，抱著娃早早走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娃娃逐漸長大，老頭不敢靠近，隔著老遠逗她玩。娃娃咯咯地笑著，還伸出小手像是在招呼他。老頭的心被這清脆的笑聲撓得直癢癢，愛娃娃的心也與日俱增，真后悔當初賣掉她，這會心里酸溜溜的。所以他去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越頻繁就越心里越放不下，總想娃娃能回到自己身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冬日陽光明媚，老頭又推著板車繞路去看娃，只見那戶人家推著娃娃車在門口曬太陽，自己卻里屋忙活著點啥。老頭猶豫片刻后，腦袋一“嗡”，一片空白，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抱起娃娃，撒腿就跑！等那戶人家出來時，老頭早已跑出幾丈遠，任憑人家怎么喊叫，都已追趕不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孩子丟了，人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發(fā)動全家親戚沒日沒夜的找老頭要回孩子。多翻折騰，終于找到了他的破窩棚，到時已經(jīng)是夜半三更，他正哄娃娃睡覺呢，這嘴角咧不住地往上翹。去要孩子的三五個壯漢往他瘦小的身子面前一站，氣不打一出來，好一頓拳打腳踢，棍棒伺候，罵聲更不絕于耳：“你個老混蛋！偷孩子賊……不得好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頭蜷在地上，被打得滿臉鮮血，不得動彈，他們才撒了氣，如愿以償，抱回孩子。老頭試著爬起來追回孩子，可腳底無力，一個踉蹌癱倒在爛泥地里。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遠去，老頭的世界仿佛都崩塌了，只剩下無盡的凄涼。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娃娃那張哭得通紅的小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頭的心瞬間被掏空了似的，高燒燒得他迷迷糊糊，癱在床上好久好久，嘴里還不停地叨叨著：“閨女…我的閨女…我的閨女沒了！”村里好長時間都沒了他的蹤跡。等后來再出現(xiàn)的時候，傷病雖然好了，可變得神神叨叨，恍恍惚惚，碰到人就嚇得直躲閃，嘴里一直重復(fù)著：“閨女……你們誰看見我閨女了……”不僅如此，只要被他看見誰家有抱著的嬰兒，他就不顧一切，沖上去搶。人家都說這老頭腦子壞掉了，得了瘋病，得離他遠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番五次發(fā)生搶娃娃事件，家里有娃的人家都提心吊膽，院門緊閉。實在沒辦法了，大家商量著報了警。警察來了，找到了老頭野林子里的破窩，看著老頭撿來的一堆破布娃娃，警察也同情心泛濫，連連嘆息。最后，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拼拼湊湊，警察才算把事情經(jīng)過大致聽明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經(jīng)過調(diào)查，卻如村民所說的那樣，于是就把老頭和買孩子的人家一并帶去了警局，配合相關(guān)部門，立案調(diào)查。最后幾經(jīng)兜轉(zhuǎn)，把孩子和老頭各被送去不同的社會福利院。經(jīng)過大致治療，老頭的病情也未有明顯好轉(zhuǎn)，整日坐在角落里發(fā)呆，嘴里哼哼唧唧，仿佛這娃娃就是他余生唯一的精神支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沒過兩年，老頭突發(fā)惡疾去世了，護工從他懷里掏出了一塊紅花緞子，已發(fā)舊褪漿。沒人知道，這塊布就是當年在小溪邊，裹著那個遺棄娃娃的小包被，它陪著老頭走過了最后的難忘時光，一段訴說著無盡喜怒哀樂，酸甜苦辣的日子。</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