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項穎原創(chuàng)作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混亂中，趙師爺被亂槍打中，倒在血泊中。緊急時刻，老高祖騎一匹鐵青馬飛馳而來，推項慧豐上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兒子，快走 !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說時遲那時快 ! 老高祖抽出腰間蟒蛇鞭，像一團黑旋風沖進清軍隊伍，蟒蛇鞭所到之處，抽得清軍如同螺旋打轉，哭爹喊娘，滿地翻滾。紅燈照女兵趁機痛下狠手，大刀片飛舞，如同削瓜切菜一般，殺得清軍抱頭鼠竄，遍地開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好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爺爺講到這里，五叔忍不住拍手叫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別搗亂，爹，快講，后來怎么樣了？”</span></p><p class="ql-block"> 爺爺沉默了，微弱的燈光下，能看見爺爺眼里閃閃的淚光……</p><p class="ql-block"> 泥火盆在奶奶手中鐵筷子的翻動下，散發(fā)著淡淡的青草香和濃濃的牛糞味。每個人<span style="font-size:18px;">，都沉寂在老高祖和太爺爺的故事之中。滿屋的煙火氣，牛糞味，旱煙味，他們渾然不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爹，快講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爹，講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爺爺干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下去。可是，他的聲音明顯嘶啞，語氣也慢了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p><p class="ql-block"> 老高祖正殺得順手，不料，一顆子彈射進他的胸膛……</p><p class="ql-block"> “爹——” 太爺爺大叫一聲，撥轉馬頭，再次沖進戰(zhàn)場。</p><p class="ql-block"> “別過來，別過來，你快跑！快跑！”老高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伸向兒子——他要用自己巨大的手掌，阻攔住兒子，他要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兒子阻擋子彈。然而，無情的子彈，再次射進他的身軀。鮮血，<span style="font-size:18px;">順著老高祖手指間汩汩流出。他終于支撐不住，他像一段高大的木樁，直挺挺倒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 “爹——爹呀……”</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太爺爺</span>不顧一切沖到老高祖面前，翻身下馬，跪在老高祖面前，把老高祖緊緊抱在懷里。</p><p class="ql-block"> 清軍包抄過來……</p><p class="ql-block"> 林青兒和小朱紅沖殺過來，護住太爺爺項慧豐。</p><p class="ql-block"> “慧豐，快快上馬！”</p><p class="ql-block"> 太爺爺抱起老高祖，飛身上馬。</p><p class="ql-block"> 子彈呼嘯著飛來，<span style="font-size:18px;">清軍的援兵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小朱紅 ，快上馬……”太爺爺項慧豐再次調轉馬頭，伸出一只大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姐姐……”小朱紅回身看著林青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妹妹，跟慧豐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林青兒推小朱紅上馬。</p><p class="ql-block"> 小朱紅猶豫片刻，被項慧豐拉上馬背。</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顆子彈飛來，林青兒一個踉蹌倒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青兒姐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 快走！”林青兒用盡最后力氣，把手中短刀扔出去，短刀插到馬屁股上，鐵青馬嘶鳴一聲，狂奔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清軍的子彈追逐著鐵青馬，小朱紅緊緊護住項慧豐，項慧豐緊緊抱住父親。一騎三人沖出包圍，小朱紅緊繃的一顆心剛剛松懈下來，不料一顆</span>子彈穿進后背，她像被點電擊一樣 ，再次用力抱緊項慧豐。一股嫣紅的鮮血，從小朱紅后背蓮花一樣溢開……</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屋子里一片寧靜……奶奶手里的火筷子肅穆而立。煤油燈珠花脆爆，忽悠一下熄滅了。黑暗中，傳出吸吸溜溜的吸鼻涕音和疙疙瘩瘩地哽咽聲。奶奶沒有再點燈，每個人都不好意思看對方的眼睛，每個人的眼睛都模糊了……只有叼在爺爺嘴里的瑪瑙石煙袋嘴、那包了漿的長長的煙袋桿，那紅銅色的煙袋鍋，泛著晶瑩的光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44年2月6日（農歷正月十二日）夜晚，天空漂浮著層層烏云。大半個月亮鉆進云層，大地頓時一片昏暗，一會兒又從云層里鉆出來 ，把坤都侖河畔映照得一片銀白色。</p><p class="ql-block"> 在距離小城子縣城幾公里的河堤下，埋伏了八路軍三區(qū)隊、地方游擊隊、武功隊、地方干部群眾五百多人，另外，還有準備馱運戰(zhàn)利品的二十多頭毛驢。大家激動又緊張地做好一切戰(zhàn)斗準備。</p><p class="ql-block"> 午夜時分，三區(qū)隊二連連長舒殿友率先帶領先頭部隊迅速靠近小城子，埋伏在城外……。</p><p class="ql-block"> “咯咯咯……”幾聲夜貓子叫，這是戰(zhàn)士李耀文發(fā)出的暗號——守城的崗哨被解決了。</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舒殿友發(fā)出命令：</span> “同志們，迅速摸進城去，包圍警察署?！?</p><p class="ql-block"> 偽警察屬大院坐落在鎮(zhèn)中心，五間正房，東西廂房各三間，都是一水的青磚瓦房。大院的西南角，矗立著一座大炮樓。與警察署一墻之隔，駐守著日本憲兵。憲兵隊也是高墻大院，四角設有崗樓。<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二連戰(zhàn)士們悄悄地包圍了警察大院，戰(zhàn)士們登上屋頂，占領了制高點。</p><p class="ql-block"> 舒殿友和李耀文帶領一班戰(zhàn)士登上對面的民房。正對著警察署大門，架起機槍。二人趴在房頂觀察敵情。</p><p class="ql-block"> 沉睡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城，偶爾有幾顆爆竹在夜空中炸響，沉睡的人們，呢喃著夢囈，還沉寂在年味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 警察署院內死一般寧靜，警察們早已進入夢鄉(xiāng)。這里是日偽老窩，兵力充足。八路軍很少到這一帶活動。平時，這些偽警察狗仗人勢，胡作非為。自以為這高墻大院內就是他們的安樂窩。萬萬想不到，噩夢正向他們襲來……</p><p class="ql-block"> 日本憲兵隊就不同了，他們受過專業(yè)軍事訓練，時刻保持著軍人的警惕性，崗樓里架著機槍，哨兵端著步槍，在崗樓來回走動。</p><p class="ql-block"> 舒殿友對身邊的李耀文悄聲說：“看見沒？憲兵隊崗樓里架著機槍，硬拼會有傷亡。馬上按第二套作戰(zhàn)方案執(zhí)行！”</p><p class="ql-block"> “是，李全，趙虎，王啟明跟我走。”</p><p class="ql-block"> 四人像貓一樣，閃身跳躍在一棵樹上，滑下地面。他們帶上提前準備好的兩水桶過年用的鞭炮，準備到物資倉庫方向，點燃鞭炮，虛張聲勢，迷惑敵人，引出日本憲兵隊。</p><p class="ql-block"> 四人隱形濳蹤來到物資倉庫附近，隱藏在暗處，觀察動靜，只見看管倉庫大門的只有兩個偽軍。</p><p class="ql-block"> “先解決掉他們?！崩钜牡吐曊f。</p><p class="ql-block"> “我來！”戰(zhàn)士李泉摸出兩把尖刀，準備飛刀殺敵。</p><p class="ql-block"> “不，還是我來，這回，得整出點動靜來。” 李耀文按住李泉，舉起手槍，他瞄準一個哨兵，剛要開槍，突然聽見汽車聲響，他不敢輕舉妄動。果然不一會兒功夫，從左面開來一輛汽車，停在物資倉庫門前。哨兵打開大門，從車上下來十幾個偽軍，進倉庫，往車上搬運東西。</p><p class="ql-block"> “怎么辦？敵人要往外運送物資?！?lt;/p><p class="ql-block"> “不能讓敵人把這批物資拉走。趙虎，你馬上去報告舒連長，讓他派一個班來支援，我們要截下這輛汽車?！?lt;/p><p class="ql-block"> “是！”趙虎轉身離去。</p><p class="ql-block"> “李泉，這回有你用武之地了，看見那位抽煙的司機沒有 ? 給我抓過來，這車物資讓他給咱們開出城去?！?lt;/p><p class="ql-block"> “是，一定完成任務?！崩钊饝宦暎臒o聲息地竄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李耀文輕輕舒了口氣，緊緊地盯住汽車。</p><p class="ql-block"> 司機抽完一顆煙，打了個哈欠，拐到一個墻旮旯去解手，還沒解完，突然感到后脖頸冰涼，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他立刻嚇出一身冷汗。</p><p class="ql-block"> “好漢饒命……”</p><p class="ql-block"> “別出聲，要命，就乖乖跟我走?！?lt;/p><p class="ql-block"> 偽軍們裝完貨物，卻不見了司機。他們哪里會想到，小鎮(zhèn)內戒備森嚴，悄無聲息的會進來八路軍。偽軍們罵罵咧咧，尋找司機。這時候，舒殿友派來的援兵到了。李耀文指揮大家占領有利地形，趁敵人亂哄哄之際，突然開槍射擊。十幾個敵人，毫無防備，也不知槍從哪里打來，立馬亂了套，端著槍亂打一氣。物資倉庫大門兩邊掛著兩只大紅燈籠，敵人在明處，我軍在暗處，偽軍的一舉一動都在戰(zhàn)士們眼中，戰(zhàn)士們一槍撂倒一個，打得十分過癮。為迷惑敵人，李泉點燃了水桶里的炮竹。一時間，槍聲，鞭炮聲響成一片。</p><p class="ql-block"> 日本憲兵隊聽見物資倉庫方向傳來激烈的槍聲，立即集合隊伍準備去救援，沒想到他們一出大門，就暴露在八路軍的機槍下，舒殿友一聲令下，眨眼功夫，二十幾名鬼子就全部報銷。</p><p class="ql-block"> 警察署大院的警察們被驚醒，一個個衣冠不整，拖著槍跑出院子。埋伏在房頂上的二班戰(zhàn)士早已經憋足了勁，一通手榴彈炸得偽警察們哭爹喊娘，抱頭鼠竄。舒殿友趁機喊話：“你們被包圍了，我們是八路軍，是專門打鬼子的隊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繳槍不殺！”</p><p class="ql-block"> 警察們被打的暈頭轉向，聽說是八路軍，有的扔了槍，舉手投降，有的鉆進炮樓里不出來。</p><p class="ql-block"> “好！一班繼續(xù)堅守陣地，給我盯死了炮樓里的警察，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其他人跟我去迎接部隊，搬運物資?！笔娴钣蜒劾锓派涑雠d奮的光芒，立刻給高橋隊長發(fā)信號。</p><p class="ql-block"> 三顆“鉆天猴 ”呼嘯著劃破夜空，在坤都侖河畔上空劃出美麗的弧線。</p><p class="ql-block"> 等候在河岸邊的400多人看見信號，在高隊長帶領下，浩浩蕩蕩開進小城子。老百姓也被驚動了，墻頭上，門板縫里，窗戶上緊貼著一雙雙驚奇的眼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正月十三日一大早，二娘背著鋪蓋卷走進廚房，給奶奶磕頭說：“娘，我去陪天英，要死，和他死在一起?！?lt;/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奶奶沉下臉說：“ 胡鬧，你懷著身孕呢 。” 二娘摸著肚子，說：“兒啊，有爹娘陪著你，咱啥也不怕 ! ” </p><p class="ql-block"> 二娘跪在地上，抬眼看著婆婆，堅定地說：“娘，我主意已定。小朱紅能舍命救愛人，我也能舍命陪丈夫! ”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 奶奶苦笑說：“ 老二家的，看把你能耐的 !你也要當女英雄 ? 嘿 ，還反了你了！你懷得可是老項家血脈 ! 由不得你 ! 天鵬——天厚——”奶奶沖窗戶外喊四叔五叔。</p><p class="ql-block"> 四叔五叔一早起來正在掃院子，聽見娘喊，放下掃把，跑進廚房。</p><p class="ql-block"> “娘，有事嗎？”四叔問。</p><p class="ql-block"> “把你二嫂拖回屋去，鎖上門。沒我的話，不許放她出來！”</p><p class="ql-block"> “娘！娘！別鎖我，娘！你就讓我去吧？”</p><p class="ql-block"> “不許叫喊，天厚，堵住她的嘴！拖回屋去 ! ”</p><p class="ql-block"> “娘，怎么回事？”四叔五叔一臉迷惑。二嫂賢惠厚道，還沒見娘對二嫂發(fā)過這么大的火。</p><p class="ql-block"> “娘，二嫂伺候一家老小不容易，有錯您教導她，可不能關起來?！?四叔天鵬勸解。</p><p class="ql-block"> 奶奶呵斥四叔：“ 別廢話，讓你關你就關，再廢話，連你倆一起關起來 ! ”</p><p class="ql-block"> 奶奶真是后悔，天英的事，就不該讓他媳婦知道。</p><p class="ql-block"> 初四晚上，天英從警察局跑回來照個面就被爺爺攆走。奶奶明白，爺爺是怕天英回屋去見媳婦，才把一家人叫在一起講家史。</p><p class="ql-block"> 奶奶明白，天英回來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從正月初六開始，日偽軍大金牙已經來搜查過兩次了。爺爺奶奶商議，及早讓天英逃出去。昨晚，奶奶背著爺爺讓二娘去給天英送飯，有意讓他們夫妻見上一面。才惹出今天的麻煩。這件事，奶奶怕讓爺爺知道，更怕住在前院的癩二狗知道。奶奶清楚，天英的事，一旦透漏出去，天英就死定了。</p><p class="ql-block"> 四叔五叔站在原地不動，奶奶急眼了，罵到：“ 都是死人哪？我的話不好使了? ”</p><p class="ql-block"> 五叔哪里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勸奶奶說：“娘，你沒聽透我爹講家史? 一家人就該團結，家一樣，國家也是一樣，現在國難當頭，要一致對外，不能搞內戰(zhàn)! ” 五叔的話把四叔逗樂了，他噗嗤一笑，捅了五叔一下，說，哪跟哪呀。那年五叔十四歲，雖然還有點青澀，但是，已經是個懂得家國情懷的少年了。</p><p class="ql-block"> “ 放肆 ! ” 奶奶徹底惱怒了，抬手打了五叔一個嘴巴!</p><p class="ql-block"> 五叔捂住火辣辣的臉委屈地說：“娘，你不講理！”</p><p class="ql-block"> 二娘見狀，拉住奶奶說：“ 娘，我錯了，要打你打我吧！”</p><p class="ql-block"> 突然，前院的大黑狂吠起來。奶奶心里“咯噔”一下，心說，壞了！</p><p class="ql-block"> 奶奶壓低聲音說：“都回屋，不管出啥事，都不許亂說話！”四叔五叔面面相覷。</p><p class="ql-block"> “還有你！趕緊回屋把行李打開?！?lt;/p><p class="ql-block"> 二娘知道事情不好，抱起行李卷默默回屋。<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朱八開始敲二道大門，奶奶整理一下頭發(fā)，故作鎮(zhèn)靜地打開二道門。朱八神色慌張地說：“大奶奶，不好了，大金牙又帶人來搜查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