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5</p><p class="ql-block"> 楊莉莉進(jìn)了時家門，時文杰的母親看到楊莉莉的韻致和容顏，打心眼里喜歡。她拉著楊莉莉坐進(jìn)沙發(fā)，給楊莉莉又是遞瓜子又是剝水果。楊莉莉從未受過別人如此寵待，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邊小口吃著蘋果，邊小心的回答著時文杰母親的問話。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旁敲側(cè)擊的打聽時局長的回家時間。時文杰母親說時局長很快就會到家，讓她不要著急，耐心等待。</p><p class="ql-block"> 時文杰見母親高興，知道楊莉莉“面試”已經(jīng)過關(guān)，就問母親用什么樣的晚餐招待楊莉莉。他母親還未回答，楊莉莉卻說要回省城自己的家里吃晚飯。時文杰母親勸楊莉莉留下來一起吃晚飯，飯后讓局里的吉普車送她回省城。說完，立馬叫時文杰去接時局長。心情愉快的時文杰出了門后，時文杰母親見楊莉莉仍心神不安，連忙拉著她參觀屋子。</p> <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幢三間半大的紅瓦房，時文杰父母和時文杰各住一間。另一間作為客廳和廚房使用，剩余的半間是時文杰他妹妹的臥室。時局長的家中，自行車、縫紉機(jī)、收音機(jī)等社會上流行的奢侈品樣樣齊全。轉(zhuǎn)遍整個屋子后，時文杰的母親又邀楊莉莉進(jìn)廚房一起忙碌。不大的功夫，餐桌上擺滿了各種上等菜品。時局長在時文杰的陪伴下進(jìn)了家門，當(dāng)看見餐桌上的美味萊肴時，一下子明白了他愛人的心事，就立刻來到廚房門口，主動與楊莉莉打招呼。當(dāng)楊莉莉轉(zhuǎn)身回應(yīng)他時，時局長看到楊莉莉果真如他兒子所說的那樣天生麗質(zhì)。</p><p class="ql-block"> 飯萊備齊，時局長催大家上桌后，他簡短的問了楊莉莉幾句家庭狀況，然后就拿起洋酒瓶給各位斟酒。楊莉莉受寵若驚的趕快站起身，說自己從小滴酒不沾。時局長說今天自已心里高興，囑咐大家都量力而行的喝幾盅。時局長斟完酒，舉杯說：“今天有三件喜事值得慶賀：一是我受到了省輕工業(yè)廳的年終表彰；二是與商業(yè)局王局長敲定了莉莉的工作；三是未來兒媳莉莉初次登門?！闭f到此處，他看了每人一眼，繼續(xù)說“一日三喜，必走大運(yùn)。這杯酒，人人都要喝干?！闭f完，帶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p><p class="ql-block"> 楊莉莉聽時局長稱自己為兒媳，臉上陣陣發(fā)燒。但時局長的開場白中說給她把工作已經(jīng)落實(shí)，也就暫時不想與時局長爭個黑白，就將酒懷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然而，時局長卻望著她沒有喝干的酒杯，告訴她說這洋酒度數(shù)不高味不辣，盡管放心喝。楊莉莉喝光了杯中酒，覺得味道還可以忍受，便心理上放松了許多。在時局長的不斷提醒下，楊莉莉不知不覺的干完三杯酒。此時的時文杰滿臉堆笑，不斷給楊莉莉夾菜，催她趁熱吃。等到時文杰的母親也與楊莉莉干了三四杯酒后，時局長看著楊莉莉說：“莉莉，從明天起，文杰房間里的那輛女式’鳳凰牌’自行車就歸你用，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p><p class="ql-block"> 時文杰的母親立即端起酒杯對楊莉莉說“那輛自行車是專為你新買的”。然后，端起楊莉莉的酒杯遞給她，勸她再喝一杯。還說自己給楊莉莉準(zhǔn)備的見面禮是一塊上海牌手表，節(jié)后貨才能到手。</p><p class="ql-block"> 楊莉莉懷著復(fù)雜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就喝下了十多杯洋酒，漸漸感到酒勁上頭，腦袋發(fā)脹。她意識到自己不勝酒力，擔(dān)心喝醉后出丑，就婉轉(zhuǎn)的提出要回省城。時文杰母親看了一眼坐鐘，說天色已晚，勸她第二天再回去。楊莉莉說自己已答應(yīng)父母今晚回家，若不回去，恐怕父母會擔(dān)心。時局長叫時文杰給局里打電話，讓局里的吉普車開過來。</p><p class="ql-block"> 時文杰打完電話回到餐桌，端起酒杯又要和楊莉莉喝酒，楊莉莉不樂意。時文杰說有吉普車送她，多喝一杯也沒關(guān)系。在他的再三哀求中，楊莉莉又喝了兩三杯。此時，楊莉莉感到頭暈，讓時文杰扶著坐在了沙發(fā)上。不大的功夫，楊莉莉就滿臉通紅的似睡著一般。時文杰母親見狀，說讓時文杰扶楊莉莉去他妹妹房間歇息。時文杰卻把渾身軟綿綿、腦袋昏沉沉的楊莉莉架上了自己的床。</p><p class="ql-block"> 第十四章</p><p class="ql-block"> 寒冬臘月，天寒地凍，生產(chǎn)隊少有農(nóng)活可干，社員們過起了懶散的日子。女人們圍在一起做鞋縫衣拉家常，男人們聚在一塊兒抽煙喝酒玩撲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這天傍晚，賀希安從縣城回來，進(jìn)門就對林富國說自己想喝酒，讓林富國做兩個下酒菜。林富國說賀希安做的菜味道好，讓他自己去做，賀希安說他沒心情。林富國見賀希安的確情緒低落，就下廚做了四五樣萊。賀希安將菜端進(jìn)自己房間，拿出兩瓶酒，他邊朝兩個茶杯里倒酒邊說今夜不醉不休。林富國問要不要找郭大寶過來，賀希安說只想和林富國說說心里話，不想讓第三者聽見。他們倆碰完杯，賀希安一口氣便喝掉了半茶杯白酒。林富國猜他心中必有愁事，催他盡管說出來疏疏心氣。 賀希安吃了口菜，又給自己的茶杯里添滿酒，才開口說話。</p><p class="ql-block"> 原來，元旦節(jié)過后的好幾天里，賀希安在“戶戶通”廣播里沒有聽到過楊莉莉的聲音，就打電話到公社廣播站尋問，對方說楊莉莉已經(jīng)在縣人民商場當(dāng)售貨員去了。今天早晨，賀希安動身去縣人民商場，果真見到楊莉莉正在手表專柜上班。楊莉莉見賀希安來找自己，就向同事打了聲招呼，然后熱情的帶著他去飯館吃中午飯。在飯桌上，楊莉莉說自己才來商場上班，陌生的工作壓力大頭緒多，因而沒有顧上把參加工作的事告訴任何同學(xué)朋友，請賀希安見諒。飯后，賀希安提出倆人去逛公園，楊莉莉說自己只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需回商場繼續(xù)上班，就匆忙的與賀希安告別了。賀希安在回村的路上回想起剛才兩人的見面過程，突然意識到楊莉莉的目光總在躲閃自己的眼睛，楊莉莉的舉止也在不斷回避自己的親妮。他再細(xì)想以往在公社與楊莉莉的見面情形，似乎都有類似的情形，一個不祥的念頭涌上心來：楊莉莉地位變了、心變了，她在有意疏遠(yuǎn)自己。</p><p class="ql-block"> 林富國聽罷賀希安的擔(dān)心，安慰他說：“售貨員是當(dāng)今社會上最好的職業(yè)之一。楊莉莉剛當(dāng)上售貨員，還陶醉在興高采烈之中，對你的待慢也許是無意的，你大可不必計較。等到下次見面，說不定她會給你一個大驚喜?！?lt;/p><p class="ql-block"> 賀希安情緒低沉的說：“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到的是嫌棄、從她躲閃的動作中感到的是回避?！彼珊攘藘煽诰疲蝗磺榫w激動起來，說：“不該啊，她不該！我為她對郭新社動刀子、詐取二民家的公雞、隨她參加突擊隊、為她加入共青團(tuán)。她去公社廣播站工作，我還三天兩頭的帶禮物看望她。就算她是一尊石頭雕像，也應(yīng)該被我的熱烈焐出情來?？伤恢睂ξ胰艚綦x，沒有半點(diǎn)愛的表示，你說說這對我公平嗎？”說完，拿過茶杯，把里面剩余的酒全喝干，又伸手拿酒瓶。</p> <p class="ql-block"> 林富國見他喝了不少酒，急忙搶過酒瓶，勸他說：“愛情不講公平，有情男女也不一定能成眷屬。歷史上多少名人巨子，癲女癡漢…”。</p><p class="ql-block"> 賀希安截住他的話頭，說：“你別給我講什么歷史呀名人呀，我如今只要楊莉莉，你給我出個主意，下一步該怎么辦？”</p><p class="ql-block"> 林富國沉思了片刻，說：“我那里知道怎么辦，曾見書上說要得到女人的愛，就常在她的面前出現(xiàn)?！?lt;/p><p class="ql-block"> “我整天在她面前走動，還要怎么個出現(xiàn)法？這半年來，我經(jīng)常給她送吃送喝，寫情書、送手抄本，可以說是渾身解數(shù)用盡，卻都于事無補(bǔ)。我已經(jīng)變成了一頭’黔之驢’！”說完，他突然站起來，搶過酒瓶，對著林富國放在桌面上的酒杯“咣當(dāng)”的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之后，屁股重重的坐在了身旁的炕沿上哎聲嘆息。</p><p class="ql-block"> 林富國說：“現(xiàn)在楊莉莉沒有當(dāng)面拒絕與你交往，那就先這樣相處著，等你跳出’農(nóng)門’，有了工作再說?！?lt;/p><p class="ql-block"> 賀希安哭喪著臉說“我也想到可能是人家社會地位變了，看不上我這個’農(nóng)友’了?！?lt;/p><p class="ql-block"> 林富國說：“果真是這么回事的話，我覺得按你的家庭條件，當(dāng)個兵也不是難事，如今的姑娘們都喜歡軍人，不愁她不回頭?！?lt;/p><p class="ql-block"> 賀希安突然情緒失控，側(cè)身爬倒在炕上哭了起來，說：“我當(dāng)不了兵，我沒有參軍的命?！?lt;/p><p class="ql-block"> 林富國不解賀希安說這句話的意思，只管接著說：“那當(dāng)個司機(jī)，干個工人也行。反正當(dāng)農(nóng)民不行，得提高你的社會地位?！?lt;/p><p class="ql-block"> 賀希安聽完，唔唔啦啦的哭得更加傷心，邊喘粗氣邊念叨，說自己的命不好、無福享受楊莉莉的愛。不大的功夫，竟呼呼的睡了過去。</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賀希安要回家，說催他父親想辦法幫他參軍。林富國就來到郭大寶家借自行車，準(zhǔn)備送賀希安去車站。郭大寶在給林富國車鑰匙時，問他有沒有李小玉的消息。林富國笑著說郭大寶對李小玉比自己這個知青組長還上心，郭大寶紅著臉說是郭大娘的意思。林富國說無論他娘兒倆誰打聽，只要以后有李小玉的消息，第一個先告訴郭大寶。</p><p class="ql-block"> 郭大寶的確很想李小玉，但他覺得那是妄想，也就不敢告訴任何人。今天被林富國委婉的說破心事，又勾起了他對李小玉的思念。傍晚下工回到家，他對郭大娘謊稱縣文化局正在舉辦《農(nóng)民書畫展》，想第二天進(jìn)縣城去參觀。郭大娘聽說他要進(jìn)城，立刻想到患病中的李小玉，就讓郭大寶隔天再進(jìn)城，她要準(zhǔn)備些禮物，讓郭大寶順便探望一下李小玉。郭大寶聽后暗自歡喜，問郭大娘打算帶什么禮物。郭大娘說：“買一籃子雞蛋，提二斤掛面，我再做只椒麻雞帶上。”郭大寶撓著頭剛想說大冷天雞蛋不好買，郭大娘以為他撓頭嫌禮輕貧氣，就接著說：“禮物少的話，晚上你去磨些白面，去時帶上一些，給她家過年用。要不然，再帶上…?！?lt;/p> <p class="ql-block"> 郭大寶嘿嘿嘿笑道：“你把咱家搬給她?！?lt;/p><p class="ql-block"> 郭大娘也笑了，說：“我早都想把咱家交給她，只是你小子沒有那個命。”</p><p class="ql-block"> 此話說得郭大寶不知再說什么為好，就胡亂應(yīng)了一句：“我沒命娶她不要緊，你先看大冬天她有沒有命吃到一籃子雞蛋?！?lt;/p><p class="ql-block"> 郭大娘說：“雞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磨面。實(shí)話告訴你，我早把雞蛋都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惫髮毬牭剿镌缬刑酵钚∮竦男乃?，心里更是喜滋滋的。</p><p class="ql-block"> 隔天一大早，郭大寶用自行車帶著面粉、雞蛋、掛面、椒麻雞和郭大娘給李小玉做的一雙千層布底鞋，飛也似的來到縣六中門口，說要見李小玉的母親肖老師。門衛(wèi)老大爺向圖書館傳過話后不久，肖老師就出來見郭大寶。郭大寶做了自我介紹，說是代表社員們來看望李小玉。肖老師就領(lǐng)著郭大寶邊往家里邊走邊說李小玉的近況。</p><p class="ql-block"> 原來，李小玉在縣醫(yī)院對身體做了全面檢查，院方給出的診斷結(jié)果是她患有貧血病。在接下來的住院治療中，李小玉發(fā)高燒的現(xiàn)象卻始終無法控制。一周后，李小玉轉(zhuǎn)院到省城大醫(yī)院，治療了兩周仍不見效果。院方建議她去廣洲一家醫(yī)院，說目前該醫(yī)院在國內(nèi)治療“無名燒”首屈一指。李小玉在父親的陪伴下，于元旦節(jié)后去了廣洲。</p><p class="ql-block"> 郭大寶聽說李小玉在廣州，心中非常失望。他到了李小玉家里后，立即放下禮物，說自己要去看《農(nóng)民書畫展》，便匆匆的離開了。郭大寶走后，肖老師突然想到郭大寶既非村干部又非知青，獨(dú)自一人代表全隊社員來探望李小玉，這肯定不合常理。想來想去，她猜測女兒有可能與這個寡言少語、看上去靦腆的青年農(nóng)民談戀愛。</p><p class="ql-block"> （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