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8月4日，在敦煌這座被沙漠包圍的城市醒來，感覺特別干燥。出門吃了一碗驢肉黃面外加杏皮水。杏皮水黃黃的（在敦煌，黃色屬大牌色系），初入口，澀澀的，但再喝，酸甜可口，回甘醇厚，感覺特別舒坦。</p><p> 回到西野，于茶室中坐了一會。這個置身市井小巷有點簡陋但煙火氣息極濃的機車旅館，充滿著江湖氣，與他的主人一樣，有故事。</p> <p> 上午是自由活動時間，我們的隊伍也分成好幾撥，玩得最嗨的韓姐和郁佳，一大早拖著王隊去遙遠(yuǎn)的夢柯冰川做夢去了，要晚上才能回；另一隊，八子瓏姐光華鐘哥王姐則去了不遠(yuǎn)的敦煌博物館；其余人，去向不明。</p><p> 我哪里也沒有去，洗洗衣服，和西野驛的主人神聊了一會兒，就找周公去了。玩也是要身體的，我這破身體，再不調(diào)整估計夠嗆。</p> <p> 敦者，大也；煌者，盛也；以其廣開西域，故以盛名，謂之——敦煌。</p> <p> 敦煌莫高窟俗稱千佛洞，被譽為20世紀(jì)最有價值的文化發(fā)現(xiàn)。</p><p> 第一次知道莫高窟，知道敦煌，是看了一部電影《絲路花雨》，華美的裝飾唯美的舞蹈，飛天，反彈琵琶，千手觀音，盤上獨舞……那些從莫高窟壁畫上模擬下來的舞姿，充滿異域風(fēng)情，帶給我強烈的沖擊。如果那時有迷弟迷妹，我該算一個啦，連草稿紙上都是衣帶飄飄的飛天，集郵的我曾經(jīng)一度到處找飛天郵票。</p> <p> 我們預(yù)約的是B票，參觀時間是下午三點到四點。</p><p> 從大門到洞窟要坐車。從車窗往外望去，是一眼看不到邊的蒼涼，枯枯的黃澀澀的灰，“廣漠杳無窮，孤城四面空”，走在這樣的一片孤寂荒涼中，估計心也是涼的。</p><p> 要不是坐的是景區(qū)公交，我都要懷疑這是要去無人區(qū)了。就在此時，我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排土坡，細(xì)看，垂直的土壁上有一個一個的洞?！澳呖?！”車上有游客在喊。</p><p> 就是這樣的黑黢黢的泥巴洞，洞里有壁畫塑像？我有些迷惑。</p> <p> 下午三點鐘的太陽，白花花的，有熾熱的風(fēng)刮過，感覺皮膚發(fā)燙。廣場上，道士塔沉默地站立。王圓菉，發(fā)現(xiàn)了莫高窟的道士，時代風(fēng)風(fēng)雨雨中的一頁浮萍，功過且留給后人去爭議吧。</p> <p> 宕泉河，是莫高窟的母親河。此刻，陽光恣意地照射，干涸的河床閃著白光。</p><p> 走過大橋，迎面是一個雕梁畫棟的牌坊，上書“石室寶藏”，據(jù)說是由一個節(jié)孝牌坊拆建而來，古色古香。牌坊兩邊，是高大茂密的古樹，有楊樹也有榆樹，看樹齡，有不少年份了。</p> <p> 來一張十人組的合影。</p> <p> 天很藍(lán)。陽光太烈的緣故，藍(lán)得有些發(fā)白。天空中有絲絲縷縷的白云飄過，如飛天隨風(fēng)飄飛的絲帶?；厥卓?，牌坊上“三危攬勝”四字清晰可辨，據(jù)說牌坊正對著的便是三危山主峰。</p> <p> 朝莫高窟廣場走去的時候，恍然有一種朝圣的感覺。</p> <p> 莫高窟廣場上有一個小小的牌坊，上書“莫高窟”三字。這三字連同前面大牌坊的字均是風(fēng)流才子郭沫若的墨寶，且不論人，郭沫若的字在起承轉(zhuǎn)合間顯得爽勁灑脫，極有韻味。</p> <p> 牌坊后便是莫高窟，抬頭看，高高的巖壁上是大大小小的石洞，仿佛蜂巢，高低錯落。</p> <p> 供游客參觀的樓梯步道盤旋其中，高處的游人小如螻蟻，使站在廣場上的人更直觀地感受到了莫高窟的高大宏偉。</p> <p> 從檢票口看過去，紅色的九層塔只能看到七層。</p> <p> 九層塔里是舉世聞名的96窟，里面坐落著世界最高的室內(nèi)彌勒菩薩，佛像高35.5米，可惜我們只能從照片中去感受其偉岸雄奇。九層塔的下七層依山而建，飛檐高聳，每個檐角都掛有銅鈴。最高的兩層據(jù)說是為了保護佛像頭部的，站在塔下看不見。九層塔有45米高，人立于塔下，但見紅色的木結(jié)構(gòu)窟檐與黃色的砂巖緊緊契合，檐牙交錯間，讓原本高大宏偉的山體頓生幾分莊嚴(yán)肅穆。</p> <p> 敦煌下午三點多鐘的太陽從層次分明的九層塔上照下來，有刺眼的光暈。大漠戈壁，烈日灼心，飛沙走石，千年之前，是怎樣強大的信仰讓匠人們在這苦寒之地一斧一鑿一筆一劃地默默創(chuàng)造？</p> <p> B票可以參觀四個窟，雖是疫情期間，但游客并不少。每一個窟前面都有講解員，頂著烈日，嘶啞著嗓子，一遍遍解說著此一座洞窟的前世今生。</p><p> 因為保護的原因，洞窟內(nèi)燈光都很昏暗。走入洞窟，從視線的四面八方撲面而來的是帶著千年風(fēng)雨滄桑的彩塑壁畫，人物畫，大的小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有潑墨的寫意也有細(xì)膩的工筆，神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山水畫點綴期間，風(fēng)格恣意。就連龕壁四周的花邊也綺麗無比。雖經(jīng)千年，許多雕像都已剝落，顏色也黯淡了，但歲月不改其風(fēng)采。</p><p> 最讓人震撼的是148窟的一尊臥佛，解說員說這是釋迦摩尼涅槃窟，清代重修。佛祖?zhèn)扰P，體態(tài)安詳。身后72尊塑像的悲哀神色則盡顯“千人千面”。頭頂上的經(jīng)變畫色澤艷麗，大氣磅礴，一掃因棺槨形狀帶來的陰森壓抑感。人多，排隊參觀時間很短，但視覺和感官帶來的沖擊讓走出洞窟的我長時間無法平靜。</p> <p> 借趙樸初先生的詩描寫我此時的心境：“莫高窟/舉世莫能高/瑞像九尋驚巨塑/飛天萬態(tài)現(xiàn)秋毫/瞻禮涌心潮?！?lt;/p> <p> 繁華與喧囂都會隨著歷史的變遷而湮滅。莫高窟，歷經(jīng)千年風(fēng)雨洗禮，在時光里靜靜沉淀，如一粒鉆石，璀璨奪目。</p> <p> 傳說公<span style="color: rgb(34, 34, 34);">元366年，和尚樂尊受佛光啟迪，于漫漫黃沙之中發(fā)現(xiàn)此處并開鑿洞窟弘揚佛法。之后千年，開窟造佛之舉在官方民間一直延續(xù)。歲月風(fēng)沙滾滾，敦煌石窟有過繁華也經(jīng)歷浩劫……</span>“敦煌研究院院史陳列館”里，我看到了敦煌<span style="color: rgb(34, 34, 34);">三代守護人里的代表人物常書鴻、段文杰、樊錦詩的事跡介紹。有一句話令我動容：半個世紀(jì)的風(fēng)沙不是誰都經(jīng)得起吹打，……從青春到白發(fā)，心歸處，是敦煌。</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34, 34, 34);"> 千年的時光，從十六國的前秦開始，一代又一代工匠，將信仰一鑿一刀地刻，將希望一筆一畫地描，在大漠戈壁昏暗的洞窟里，創(chuàng)造出了無數(shù)驚艷時光的不朽作品。而近代，一代又一代敦煌守護者，為著美麗的壁畫不再支離破碎，為著塑像的彩衣不再脫落風(fēng)化，風(fēng)里沙里無怨無悔。</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34, 34, 34);"> 歷經(jīng)劫難的敦煌是不幸的，但敦煌又何其有幸！</span></p> <p> 這棵白榆應(yīng)該是莫高窟近百年歷史的見證者，榆樹枝干遒勁，它的每一塊蒼老的樹皮里似乎都藏著故事。</p><p> 白云蒼狗，滄海桑田，漢唐雄風(fēng)已逝，絲路駝鈴聲遠(yuǎn)，莫高窟，雖遭風(fēng)雨剝蝕，仍灼灼其華。經(jīng)典永恒！</p> <p> 走過古木參天，走過牌坊，再看一眼道士塔。年輕時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的《道士塔》，曾對王圓菉恨之入骨。而今再看王道士，他也曾經(jīng)是一個孤獨的守護者，只不過，歷史的風(fēng)沙太大，吹得家國破碎山河滴血，王道士，他如何護得住敦煌？也許，他最大的錯誤，就是發(fā)現(xiàn)并打開了這座寶庫。</p> <p> 在莫高窟陳列館，有仿真洞窟，但終究比不過實景來得震撼。</p> <p> 近六點，打的返回敦煌西野驛。</p> <p> 晚七點半，等到從夢柯冰川野了一天的三人回來，大家一起去一家叫“蜀大俠”的火鍋店吃火鍋。</p><p> 成都火鍋的麻辣味滿室飄香，塵世的煙火氣息里，敦煌終究化為一個美麗的符號，走進記憶。</p>